绿野仙踪
是留在明丽的他乡,还是返回灰暗的家乡?冒险与回归,正如异乡与故乡,总是交响成人类命运的二重奏。但弗兰克•鲍姆的《绿野仙踪》不抒发成年人感伤的怀乡病,而讲述小孩子昂扬的历险记。“那是一个长长的路程,要经过一个国土,它有时是光明快乐的,有时是黑暗可怕的。”几乎所有关于孩子的故事都逃不过路上的成长,非得走着摸着摔着长着……那旋风、银鞋、热气球和金冠,都不能立即送你到故事的终点。要是银鞋一开始就发挥魔力,多萝茜早已越过沙漠回到家。但是那样的话,稻草人将在稻田里了结一生;铁皮人将站在森林里发锈直到世界末日;狮子将永远胆小地生活着。生活中无穷的乐趣就在这
“但是”里,因而每个人都在千辛万苦方才抵达的终点无悔无憾。
所以,童话中惯用的魔力在这个故事里并不眩目。对于魔力以及自身的潜能,主人公们都无知到极为天真的地步。多萝茜额上有受保护的记号,脚上有神奇的银鞋,却浑然不觉;在芒奇金人面前,她自认为是平常的女孩,只因魔幻的旋风才来到这儿;在奥芝面前,她说自己是“渺小温和的”且来“请求帮助”的孩子。稻草人自知没有头脑,什么都不知道。铁皮人认为自己没有心,所以要特别当心。狮子觉得自己胆子太小,小到生命难以承受。
天真是什么?是多萝茜对好不容易得到头脑的稻草人坦言“我倒喜欢你原来的那个样子”,但接纳并爱人本来的样子岂不艰难且可贵吗?是稻草人一见多萝茜就坦陈自己在这世上最怕的就是火柴,但不设防的心不比堡垒重重的心还要坚固吗?是铁皮人为无意中踩死的甲虫而流泪以致牙齿生锈张不开嘴,因爱生锈的嘴岂不胜过因冷漠而生锈的心?是胆小的狮子知道自己是一只“正式的野兽”便迫不及待地要跑去森林里试试胆量,世界不就闪闪亮着让人去初试锋芒?正是这样的天真成就了没有魔力的坚韧、没有头脑的快乐、没有心的仁慈、没有胆量的勇敢。
那不被认识和使用的魔力与潜能属于沉睡的天真,正如稻草人那“美好的、干净的”状态,然而那饱满又通透的天真一旦苏醒,便彪悍如狮。多萝茜杀死了恶女巫,稻草人出了不少好主意,铁皮人和狮子抵挡了很多危险。他们以那看似软弱无用的天真累积着经验,因而在终点他们得到的并非智慧、爱与勇气本身,而是对它们的发现和确认――原来最了不起的魔力就在自己身上。所以当多萝茜凭借银鞋飞回家乡,银鞋却失落在沙漠中了――自身的力量苏醒之时,便不再需要外来的魔力。谁又能否认,天真本身就是旋风、银鞋、金冠般的魔力,可以带人去遥远的异域游荡,可以带人安然返回家乡?
成长就是在家与世界之间那长长的路程中以天真成就的魔力。长大后,那一路的艰难险阻在回忆中也就如被铁皮人打败的黑蜂们躺成的一堆上好的煤,用来温热较为单调无趣的成年时光。而这需要孩子们睁大眼睛来看这个故事,就像稻草人被造时睁大美丽的蓝眼睛“带着大大的好奇心,看着围绕在四周的每一种事物”,才能看到,是这天真的黄砖路,一直通向彩虹那头的另一个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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