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长达52页的100多条评论看完,手边的《三只山羊嘎啦嘎啦》从此有了“体温”。在欧美,这是一本年龄逾50的名作,入选纽约图书馆推荐童书书目;在日本,是绘本界的常青树,自1965年首次出版后迄今已经再版125次!在挪威,这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民间故事,讲述三只山羊如何打败一个山怪;在中国,它才只有几个月大,尚且等待人们投来欣赏的目光。
看到这本书之前,已经无数次在翻译过来的绘本评介文章中看到它的大名。待真正捧它在手,不免有些疑惑:“这样的书怎么会被那么多孩子和家长追捧?”就是在创造了销售奇迹的日本,也有不少人有和我一样的第一印象。然而,我们的第一印象往往就会轻易地使我们和真正的艺术品擦肩而过。
《三只山羊嘎啦嘎啦》的价值首先来自“单纯”。单纯的故事线:三只山羊要过桥到山上吃草,却受到桥下山怪的威胁;小山羊过去的时候请山怪吃后面的大山羊;中山羊过去的时候请山怪吃后面最大的山羊;大山羊过去的时候把山怪打败了!有人愣是从中看出,“三”这个数字在民间故事中有重要意蕴;也有人说,三只山羊代表了人成长的三个阶段。但不管怎样,它是一个单纯至极的故事,有着不能再精简的语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甚至,连三只山羊的名字都一样是“嘎啦嘎啦”。已经把“单纯”抛到人生边界的大人,拿起此书翻阅,想必是难以发现这种“单纯”之美。恰恰对孩童来说,“单纯”意味着他们很容易完整地、一字不差地记住这个故事,并能够表演出来。“单纯”之美还有就是,即便是富于机心的大人,也无不渴望这个世界有天变得明快——善打败恶——《三只山羊嘎啦嘎啦》的快乐大结局本身就显示出了永久的魅力。
《三只山羊嘎啦嘎啦》的价值其次来自它的戏剧表现力。三只山羊过桥发出的声音也与他们的身子相对应,从小逐渐变大,他们与山怪的对话在基本上的一致中含有微妙的变化。总的来说,三只山羊由弱变强的过程,也是山怪由强变弱的过程。就是这个过程紧紧抓住孩童的心,令他们的心提起来,“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才舒了一口气。从单纯的故事情节中读出多姿多彩、读出生命感和现场感,这是时下许多甜美型、流水型的绘本所不能比拟的,它真正是一本可以“全民参与”的有很强戏剧性的绘本。
最后,《三只山羊嘎啦嘎啦》的价值还来自它的图画。图画作者玛夏·布朗为这个故事创作的画,可一点都没打算讨好家长们。你看,它粗粝的线条,恣意的涂抹,深沉的色调,哪一样能入那些被甜美可爱型绘本偏执了味觉的家长们的法眼?可是,不甘于眼前世界的孩子们,任何一种绘画风格都是他们的营养大餐。认为这个绘本“不好看”的只有大人,非常非常喜欢这个绘本的是所有的孩子。难道说,所有的孩子都不会欣赏?难道不是我们这些大人渐渐失去对美的鉴赏力才只能到课堂里学习“美”吗?
说到画,不得不介绍一下玛夏·布朗这个人。她从小四处迁徙,但坚持每天去社区图书馆看三本书。到后来干脆在社区图书馆给孩子们讲故事。由于周围人对她的绘画能力的肯定,她渐渐走上创作绘本的道路,且坚持让每部作品有不同的风格和手法。正因如此,她的作品一共获得七次凯迪克银奖和三次凯迪克金奖。如果你抱着谦虚地态度去观赏《三只山羊嘎啦嘎啦》的话,一定会被她自由奔放的线条牵引而欲罢不能,更会为她的画所表现出的那种激荡不息的跃动感而兴奋。那树,可不就是直直的立着,周身被黄的绿的棕的颜色包围;那桥,可不就是一根、再一根圆木拼接而成;那最后的大山羊,可不就是将脊背挺得笔直、喘着粗气、对着山怪怒吼的嘛。玛夏的画不落任何时代的窠臼,似乎是墨迹未干的样子,喷涌着源源不绝的生命活力。
对图画和声音的感受力,我们都比不上孩子。所以我们更要注意不能让自己不经意间横在了绘本和孩子中间。有时候拿起一本还不认识的绘本,习惯性的挑出它的“毛病”来,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不如每次每次都对自己说,“把这绘本领回家,让我家的小天才和它交朋友会是啥样?也挺不错的吧!”——既然是朋友,当然要各种各样的性格都有才好。眼下的三只山羊嘎啦嘎啦,可是不远万里从北欧来到中国,等着中国小朋友为他们的智慧和勇气喝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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