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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维嘉:与自己的内心说晚安
作者: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新媒体艺术与设计学院讲师 庄维嘉 点击率:1044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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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哥巴契夫简介:

1991年,在前苏联正式解体的前两个月,儿童图画书作者哥巴契夫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从乌克兰移民至纽约。这位已经颇具名气的插画家,那时已经出版过40多本儿童图画书作品。哥巴契夫在作品《红红红》中自述:“199110月,我带着妻儿、手提箱和一打我创作的角色来到美国,我开始帮美国作家和我自己的作品绘制插画。我喜欢为孩子们创作童书,我在乌克兰和俄罗斯最知名的作品是小猪Hrusha,故事最早发表于基辅和莫斯科的儿童杂志。由于大受孩子们欢迎,当我移居美国时,已经至少有14本关于小猪Hrusha的故事在俄罗斯、乌克兰和芬兰出版。

三小故事内容:

《会说晚安的故事》包含三则小故事。《温尼想换个地方睡觉》巧妙运用了民谣般的循环往复的节奏暗示失眠的主因之一:情绪。故事开场是小兔温尼望着窗外的残月出神的背影。兄弟姐妹都外出度假了,面对内心的孤单温尼难以入眠,他决定外出寻找朋友的帮助。挨个找好伙伴一起睡的情景喜剧在猫头鹰家到达顶峰:灯火通明中彻夜读书的猫头鹰眼睛又大又亮、炯炯有神,温尼却被刺得睁不开眼。没能在朋友那儿找到情感依托,折腾半宿的温尼终究敌不过体力不支和无比困倦,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温尼匆匆回家的背影,与开始遇到情绪问题时向外寻求的背影形成呼应,暗示着自我的失衡只能回归自我寻求答案。一轮残月仍然高悬,安宁的蓝绿色调中温尼趴在枕头上沉沉进入梦乡。情绪问题随着筋疲力尽的半夜瞎折腾而烟消云散,旁观者在开怀大笑中引发共鸣:人们常常会希冀向外寻求情感失衡的解决之道,然而内心的安宁最终只能求助于自己。思绪的纷乱可以在体力消耗中转移注意力,情绪问题最终由时间自然化解。

《温尼和100只大灰狼》中现实和想象两条故事线索并行交错,故事的核心涉及儿童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情感需求——对安全感的确认。明亮色调代表现实,暗色调代表温尼的想象。

首先是黑暗中温尼惊醒的特写,他梦到了100只大灰狼。妈妈闻声探询,现实的灯光随着房门推开照进黑暗,温尼开始结结巴巴地叙述他的梦境。明亮的灯光和温暖的室内场景还是没能将温尼拉回现实:他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丰富具体,狼群正包围温尼的家。故事在画面色调一明一暗中交错描述着现实与想象,细看这一段图文关系尤为有趣:一方面文字脚本的寥寥数语、颠三倒四,反映出小温尼在这个年龄段语言表达能力相对较弱的特征,而与之同时的画面:温尼想象的狼群骑着摩托车、驾着海盗船、坐着热气球从海陆空三路追杀而来的形象却非常具体。两者的对比关系非常巧妙地展现了这一年龄儿童的认知特征:把想象和游戏当成现实并深信不疑,现实被自我同化。

温尼对梦境的描述起初没有引起妈妈的注意,却在兄弟姐妹中间引发了强烈的共鸣。原来属于个体的想象激发了群体的象征性游戏,小兔子们躲在被窝里开始集体导演一场陷入狼群包围的恐惧戏。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五只小兔一齐立起耳朵闭上眼睛放声大喊:救命呀。聪明的兔妈妈拿起扫帚,冲进黑暗砰砰啪啪狼群展开搏斗。狼群真的逃跑了吗?温尼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除。母亲横握着扫帚睡在孩子们中间,用浓浓的母爱牢牢捍卫着孩子的安全感。故事中的大灰狼画面象征儿童生活经验中没有能力用语言陈述的事物与潜意识的情感需求。不安与爱的需求通过象征性游戏得以传达,母亲通过游戏中的呼应对儿童潜意识的情感需求做出正面补偿。

在《今天晚上谁来哄我睡觉?》中,小羊雷尼想睡觉了,可是羊妈妈不在家,牛太太、猫太太、马太太、猪太太和鸭太太给予雷尼完全不同于羊妈妈的拥抱、亲吻、食物和晚安曲。插画家给每位太太都设计了夸张幽默的形象举止:牛太太的硕大体型和粗鲁动作;从头到尾扎着一排蓝色蝴蝶结的马太太;热心的胖猪太太。这些动物夸张的关怀给雷尼带来完全陌生的感受,内心越来越排斥。对妈妈的强烈依恋最终由妈妈回家,带来熟悉的拥抱、熟悉的食物、熟悉的晚安曲才得以化解。这些细节的刻画印证了儿童心理学者对儿童依恋心理的分析:照顾者与儿童接触时,为儿童提供触觉的、视觉的、听觉的刺激已成为儿童心理最重要的、最可信赖的刺激,与之同时照顾者成为依恋情感的附着对象。

这部作品是哥巴契夫移居纽约后创作的,这位娴熟的动物剧场导演用水彩恰到好处地渲染出夜晚室内的橘黄色灯光和室外的夜色,钢笔信手勾勒的动物演员性格鲜明,外形服饰令人忍俊不禁。与前苏联儿童插画家拉乔夫最早开创的给动物主人公穿衣服,增加滑稽趣味和角色社会性的手法一脉相承。跨页和特写组成富有变化和节奏感的一幕幕场景,昏暗夜色中明亮的留白和对比营造出舞台的聚光灯效果,让观众们能轻而易举留意到角色妙趣横生的面部表情、夸张的肢体语言和生动传神的造型。

《会说晚安的故事》用司空见惯的生活片段巧妙诠释人类共同的潜意识冲突,使大多数读者非常容易从小兔温尼、小羊雷尼身上找到自我认同:情绪的冲突,忧虑和想象,安全感及恋母情结。我到美国后创作了新的儿童图画书,希望美国孩子能像俄国孩子一样喜欢我的作品。我创作的角色也许与美国文化有些许细微差异,但角色的内心对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相通的。这几幕睡前闹剧看起来如此逼真熟悉,绘声绘色的细节轻易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达所有父母相同的内心愿景:喧嚣最终沉淀,宁静与爱陪伴入眠。

作者: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新媒体艺术与设计学院讲师 庄维嘉 点击率:1044人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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